肖唯楚：邓小平对外开放理论的内涵及当代价值

在纪念邓小平同志诞辰120周年座谈会上，习近平总书记指出：“邓小平同志留给我们最重要的思想财富，就是以他为主创立的邓小平理论。”同时还强调，新时代新征程，我们必须继续深入学习运用邓小平理论。对外开放理论作为邓小平理论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是邓小平基于社会主义规律性认识提出的正确主张，为中国式现代化的伟大事业打开了广阔空间，也体现出其卓越的思想智慧和高远的视野格局。

一、邓小平对外开放理论的三重逻辑

1.历史逻辑：中华民族开放思想的守正创新

①根植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深厚土壤。邓小平对外开放理论与中华民族自古以来的独立性、开放性特点一脉相承。中国自古以来就是一个开放的国家，陆上丝绸之路和海上丝绸之路开辟了东西方经济文化交流的道路，对外开放口岸的设立推动了开放的稳定性和常态化，海纳百川、兼容并济的开放思想造就了“国际大都市”长安。五千年悠久岁月中的灿烂文明是历史留给中华民族的宝贵财富，在中华大地上萌芽生长的中国共产党已将中华民族开拓进取、开放包容的伟大精神深深刻进了自己的骨血中。邓小平对外开放理论也证明了历史所传递的传统文化及其蕴含的内在精神具有跨越民族、地域和阶级的强大力量。

②顺应社会历史发展规律的智慧结晶。重视历史、研读历史、借鉴历史是历代中国共产党人的优秀传统。1988年邓小平会见捷克斯洛伐克总统胡萨克时说道：“总结历史，不要着眼于个人功过，而是为了开辟未来。过去的成功是我们的财富，过去的错误也是我们的财富。”放眼世界，整个人类文明发展史就是一部物质文明、制度文明和思想文化交流融合的历史。历史证明，开放带来繁荣发展，封闭则必然导致贫穷落后。邓小平曾经感叹：“如果从明朝中叶算起，到鸦片战争，有三百多年的闭关自守，如果从康熙算起，也有近二百年。长期闭关自守，把中国搞得贫穷落后，愚昧无知。”中国共产党善于汲取历史的经验教训，始终坚持走独立自主与对外开放相结合的社会主义特色开放道路，尤为注重开放思想的与时俱进和不断创新，在对外开放的实践中将开放思想融于国家顶层设计，带领中华民族重新屹立于世界之林。

2.理论逻辑：马克思主义开放思想的继承发展

①抓住马克思主义“世界历史”的本质。邓小平对外开放理论是对马克思主义开放思想的继承、发展和创新。马克思主义唯物观指导下的开放思想以人类社会由民族历史到世界历史这一横向发展趋势为理论基础，明确指出工业化时代下的资本驱动促使生产力提高进而引发国际分工和世界交往。马克思认为共产主义事业只有在满足“世界历史性”的前提条件下才有实现的可能，而这种“世界历史性”必须依靠无产阶级的国际联合，诞生于社会化大生产的无产阶级将通过世界交往紧密联系在一起。马克思站在人类社会历史发展的高度给出了为什么要对外开放的答案，以邓小平同志为核心的党的第二代中央领导集体正是在马克思主义思想理论中抓住了“世界历史”的本质，认识到了对外开放对于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重要意义。

②马克思主义开放思想的中国化。邓小平指出：“社会主义要赢得与资本主义相比较的优势，就必须大胆吸收和借鉴人类社会创造的一切文明成果”，但邓小平对外开放理论对马克思主义的继承并不是一味照搬的教条主义，而是在批判学习基础上从中国政治、经济、文化各方面的实际水平出发，将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具体实际相结合，走出了一条具有中国特色的对外发放之路。既不是像苏联的“两个平行世界市场”理论那样将资本主义市场和社会主义市场对立起来，也不是无原则、无限度的为了开放而开放。邓小平对外开放理论的重要特征在于认识到了开放的本质就是一种发展工具，它的根本目的是服务于中国社会政治经济发展需要。

3.实践逻辑：实现中国式现代化的接续奋斗

①改写被动开放旧格局的深刻感悟。近代中国以一种屈辱的方式被迫纳入了世界体系，有识之士纷纷寻求救国道路。林则徐、魏源掀起了近代中国的开放思潮，洋务运动、维新运动、辛亥革命等实践探索造就了一批具有时代开放精神的知识分子阶层，新思潮新文化逐渐引入中国。深受压迫的中国人民渴望建立一个独立富强的新中国，彻底改写被动开放的旧格局。诞生于这黑暗和希望交织时刻的中国共产党人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开放胸襟。1920年9月，16岁的邓小平赴法留学，他在5年多的留学期间不仅看清了资本主义社会的本质,也深切感受到了与世界紧密联系的工业化时代浪潮，由此邓小平认为：“世界不能忽视中国,中国也不能自绝于国际社会”，1926—1927年在苏联留学期间，邓小平看到了社会主义国家苏联在列宁新经济政策下的对外开放及其发展成果，这两段留学经历成了邓小平对外开放理论的源头。

②建立主动开放新秩序的紧迫要求。新中国成立初期，在经历了反右派斗争扩大化、人民公社化运动、“文化大革命”等挫折后，邓小平得出了“历史经验教训说明，不开放不行”“过去二十多年的封闭状况必须改变”等结论，认为改革开放迫在眉睫。日本在二战后的迅速崛起和亚洲四小龙的繁荣发展使我们意识到只有主动开放才能拥有建立新秩序的话语权。20世纪80年代开始，世界进入多极化格局，全球化成为时代主流，邓小平又敏锐地察觉到“中国是一个大的市场，许多国家都想同我们搞点合作，做点买卖，我们要很好利用”。以邓小平同志为核心的党的第二代中央领导集体从近代各种开放思潮中看到了开放的必要性，也看到了现有开放的局限性，从而逐渐形成和发展起了更适合中国国情、更为中国人民所接受的开放思想。

二、邓小平对外开放理论的深刻内涵

1.独立自主与对外开放相统一

①独立自主与对外开放的内在一致性。1984年邓小平在会见参加中外经济合作问题讨论会全体中外代表时就指出：“在坚持自力更生的基础上，还需要对外开放，吸收外国的资金和技术来帮助我们发展。”1985年在军委扩大会议上邓小平进一步强调：“我们的立足点还是自力更生，但是我们搞开放政策，利用国际和平环境更多地吸收对我们有用的东西，这对加速我们的发展比较有利。”这充分表明坚持独立自主与对外开放相统一具有鲜明的时代内涵和中国特色，是中国共产党基于中国国情和世界形势作出的必然选择，也是源于两者高度的内在一致性。一是历史的一致性。从封建社会到新民主主义社会再到社会主义社会，独立精神与开放意识在中华民族间血脉相传，具有跨越政权、阶级的历史一致性。二是目标的一致性。无论是独立自主还是对外开放，最终都是为了更好地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致力于世界和平与发展。三是路径的一致性。独立自主和对外开放相结合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道路上对发展路径的科学探索，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中马克思主义国家观的生动反映，是对马克思主义哲学内外因相统一的辩证思维方式的深刻总结。

②独立自主是对外开放的基本前提。一是为了对外开放更加实至名归。对外开放的格局和水平与一个国家、民族的独立自主程度紧密相关，只有独立自主维护好国家的主权和安全，才能在对外开放中掌握主动权，才能在世界风云变幻中屹立不倒，才能真正担得起世界大国、世界强国的称号。二是为了对外开放更符合中国国情，这要求“中国的事情要按照中国的情况来办，要依靠中国人自己的力量来办，独立自主，自力更生，无论过去、现在和将来，都是我们的立足点”。坚持独立自主为前提的对外开放，是中国共产党对自身发展实践的科学总结，也是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的集中概括。

2.对内改革与对外开放相统一

①开放促改革。邓小平就如何正确理解改革和开放的关系表明了一个观点：“一个对外经济开放，一个对内经济搞活。改革就是搞活，对内搞活也就是对内开放，实际上都叫开放政策。”这是对于开放促改革的最深刻阐释。一是开放为改革提供了良好环境。和世界其他国家或地区的直接交流能够避免信息不对称造成的理解偏误和敌对情绪，良好互动能够向国际社会最大程度地释放善意讯息，使我国更好地融入世界经济体系，一定程度上减少了改革的外部阻力。对外开放意味着内部竞争扩大为全球竞争，发展压力增加的同时发展动力也会随之增加，从而促使内部改革的推进和深化。二是开放为改革输入了更多经验和资源。改革开放初期，我国实施的“引进来”战略本质上就是将我国丰富的劳动力资源和发达国家的资金、技术结合到一起，合国际国内两种资源之力实现国内发展，这对当时国内资源缺乏又迫切渴望改变的中国来说无疑是明智之举。在我国从计划经济体制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转型的过程中，学习和借鉴其他国家的经验教训，能够尽可能降低试错成本，缩短改革和发展的探索阶段，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改革中少走弯路。开放促改革战略的明确提出既是对我国对外开放实践的深刻总结，也是我国发展不断取得新成就的重要法宝。

②改革利开放。坚实的政治基础、稳定的社会环境以及完善的体制机制是建立良好对外开放格局的重要前提，而这一切都有赖于以邓小平同志为核心的党的第二代中央领导集体抓住时机、推进改革。1985年邓小平在听取中央负责同志汇报经济情况时指出：“改革的意义，是为下一个十年和下世纪的前五十年奠定良好的持续发展的基础。没有改革就没有今后的持续发展。”事实证明，改革为社会主义建设注入了强大的生机和活力，为对外开放政策的推进营造了良好的内部环境。当前我们面临的问题是如何提高对外开放的质量和内外发展的联动性，需要加强自身用好国际国内两个市场、两种资源的能力，应对国际经贸摩擦、争取国际经济话语权的能力，全面深化改革的重要目标之一就是要形成全面对外开放新体制，建设开放型经济体系，推动形成对外开放新格局。我国已进入改革的深水区，新一轮全面深化改革是以经济为主轴的经济、社会、文化、政治、生态“五位一体”的全方位改革，在政策性开放产生的驱动力逐渐减弱的背景下，需要更高水平的制度性开放为我国发展注入新的动力，因此，全面深化改革，实现国内大循环和国内国际双循环良好运行的新格局，是一项亟须快速稳步推进的重要任务。

3.互利共赢与对外开放相统一

①互利共赢是对外开放的标志。不平等条件下被迫开放的历史曾让中国社会遭受了严重的掠夺创伤，新中国成立后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也受到既有国际秩序下不平等规则的钳制，只有建立在互利共赢基础上的对外开放才能给国家带来发展，才能给人民带来实惠，才能赢得世界的尊重。“国与国之间的关系主要应该从国家自身的战略利益出发……不去计较社会制度和意识形态的差别”是邓小平博大胸襟和伟大智慧的生动写照。邓小平创造性地提出“搁置争议、共同开发”“合资经营、共同得利”的基本方针并将其运用到对外开放实践中，为对外开放中处理国家间争端提供了有益途径。纵观中国改革开放历程，在邓小平互利共赢的开放思想指导下中国共产党开创了和平崛起的发展道路，从充分发挥劳动力比较优势换取资金、技术的互利阶段，到共享开放成果、参与全球治理的共赢阶段，互利共赢原则的演变路径是与我国不同时期的实际国情、发展需求以及世界局势相适应的，是在对外开放实践中禁得起检验的真理，是作为一个具有和平发展理念的负责任大国的必然选择，更是中国共产党保持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文化自信的高度呈现。

②互利共赢是高水平开放的目的。中国共产党从未将目光局限在中国范围内，中国发展理念将世界发展作为追求目标，中国开放思想将世界大同作为理想信念，中国共产党推进更高水平对外开放是为了实现世界各国的共同发展。与西方发达国家主张的“零和博弈”不同，邓小平对外开放理论秉持互利共赢的基本原则，在对外交往中积极寻求利益共同点，在谋求自身发展的同时兼顾伙伴国利益，向其他发展中国家的建设伸出援助之手，和世界共享开放成就，致力于全世界全人类的共同发展。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正继续将互利共赢作为建设开放型经济新体制的一项重要指导原则，并以此为基础积极参与全球治理，造福世界各国人民。

三、邓小平对外开放理论的当代价值

1.坚持党的领导是走好开放之路的根本保障

坚持中国共产党的领导是根本保障，也是改革开放取得成功的中国密码。一是中国共产党从诞生之初就是一个具有自我思想解放意识的政党，在党的历史上有无数次冲破既有思想框架和意识形态束缚的伟大实践，以前所未有的新形式、新路径完成自身使命的伟大时刻，改革开放就是中国共产党解放思想、批判创新的智慧结晶。二是中国的对外开放使国家整体生产力水平得到了极大的解放和发展，是马克思主义理论指导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实践道路相结合的创造性举措，其本质是一种社会生产关系的自我革新。只有代表先进生产力的中国共产党才能领导中国人民实现生产力对生产关系的改造，从而进一步解放生产力和发展生产力。三是中国共产党善于充分发挥社会主义政治制度的优越性，党的全面领导为中国的发展奠定了政治稳定、社会和谐的坚实基础，党的高度凝聚力和执行力确保全国上下心往一处聚、劲往一处使，为改革排除万难，为开放扬帆起航。因此，对外开放取得伟大成就的根本原因在于坚持中国共产党的全面领导。

2.坚持社会主义制度是对外开放的正确方向

对外开放是有方向的开放，而这个方向正是由中国共产党把握和坚持的。邓小平对外开放理论发挥的关键性作用就在于厘清了走社会主义道路和实行对外开放间的关系。改革开放伊始，邓小平就高屋建瓴地指出：“我们实行改革开放，这是怎样搞社会主义的问题。作为制度来说，没有社会主义这个前提，改革开放就会走向资本主义”，同时又创造性地建立起“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新的话语体系，将原本处在两个对立面的社会主义和市场经济巧妙地融合在一起，打破了固有意识形态的束缚。事实证明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改革开放是一项长远制度性的安排，其发展框架、逻辑和思路都充分体现出了着眼未来的前瞻性思考，有判断、有选择、有取舍的稳健性改革向世界展示出了中国共产党的战略眼光和政治智慧。这一思想原则在中国共产党几代领导集体的执政理念中贯彻始终，进入新时期后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依然将方向问题作为党工作的重中之重，多次强调必须牢牢把握方向：“在方向问题上，我们头脑必须十分清醒。我们的方向就是不断推动社会主义制度自我完善和发展，而不是对社会主义制度改弦易张”。由此可见，中国共产党在把握对外开放方向的问题上态度是明确且坚定的。改革开放的最大启示就是我们取得成绩和进步的根本原因在于开辟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形成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中国共产党对方向的准确把握和持之以恒的决心。

3.书写中国高水平对外开放的新篇章

中国共产党的开放思想贯穿于整个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的顶层制度设计之中，改革开放深度、广度、维度的不断扩大正是与中国共产党开放思想不断发展、创新的路径相契合的。改革开放初期是开放思想初步成熟付诸实践的时期，由此确立了改革开放的基本国策，明确了对外开放的目标、任务、范围、对象等具体形式。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战略的提出标志着我国的开放思想进入了创新和完善的新阶段，这一阶段的开放思想强调提高对外开放的水平和质量，此时的改革开放表现出对内改革和对外开放的联动衔接，实施“走出去”和“引进来”相结合的双向战略，利用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的机遇积极参与国际竞争。党的十八大以后面临新格局、新形势，习近平总书记明确指出：“中国坚持改革开放不动摇，中国越发展，就越开放 ”，进一步提出了许多富有时代特征、战略远见的新理念、新思想，把中国开放思想的内涵水平提高到了新的高度，把中国对外开放的发展进程推向了新的阶段。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中国式现代化是走和平发展道路的现代化。新时代对外开放思想继承、发展了邓小平对外开放理论中互利共赢的核心内涵，全面系统回答了新时期我国如何在和平发展道路上实现更高水平对外开放，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下对中国道路创造性的开拓，更是中国作为先行者和成功者向世界输出的人类文明新成果。

作者简介：肖唯楚（1989-），女，湖北宜昌人，中共宜昌市委党校，经济学与经济管理教研室副教授，经济学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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