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标杆城市比较视角下的深圳文化辐射力研究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先行示范区，是国家赋予深圳的新战略方位与新使命。2019年8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关于支持深圳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先行示范区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提出深圳将增强“核心引擎功能”“朝着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先行示范区的方向前行，努力创建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城市范例”，确立深圳的五大战略定位是“高质量发展高地、法治城市示范、城市文明典范、民生幸福标杆、可持续发展先锋”，为深圳继往开来指明了前进方向。

一、对标全球城市挖掘深圳城市的文化内涵

深圳作为一座年轻的移民城市、科技之城、创新之都，具有自身独特的多元文化发展优势，深圳的文化特征是城市竞争中创新发展的重要资源。结合深圳发展历程和发展定位，深圳的城市文化辐射力可以拆解为五种内涵：锐意进取的创新文化、海纳百川的开放文化、以人为本的市民文化、丰富多元的现代文化、主动担当的文化外交。每种文化相辅相成，共同结合深圳的城市特色，塑造深圳的文化气质和文化精髓。深圳提升文化辐射力的路径应该在融汇开放多元、兼容并蓄的城市精神基础之上，形成丰富多元的文化价值，通过创新创意的文创产业、自由浓厚的文化氛围、发达完善的文化设施，繁荣多样的文化交流发挥先行示范效应，在城市外交方面实现全球城市等级的影响力。

二、对标全球标杆城市的人文城市建设及文化辐射力经验

1.创新文化建设及辐射力

随着经济全球化、社会多元化、网络信息化的深入发展，一个城市所拥有的文化创新能力决定了文化软实力的品质，进而影响文化辐射力的高低。

①国际经验——以纽约为例。纽约是全球首屈一指的文化生产中心，又是文化的交流和消费中心。作为一座依靠港口贸易发展起来的门户城市，纽约聚焦市场需求进行的商业创新、金融创新、科技创新、文化创新共同构建了独具特色的创新模式。

②深圳的创新文化发展现状及优势。与纽约相似的是，深圳遵循了一脉相承的市场化逻辑，不断主动调整产业发展结构，通过创新升级抓住城市机遇。在福布斯中国发布的“创新力最强的30个城市”榜单上，深圳位列榜首。

2.开放文化发展及辐射力

托马斯·弗里德曼曾说过：“在一个开放的体系中，我们用想象力去参与竞争，而不是用一把钥匙开一把锁的方法去解决问题，会为消费者提供更广泛丰富的选择。”文化通过交流互动而繁荣，世界上全球标杆城市无一例外都富含“开放”的文化内涵。

①国际经验——以伦敦为例。伦敦是全球发展程度最高，文化最具多样性的城市之一，是英国乃至欧洲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②深圳的开放文化发展现状及优势。深圳十大文化愿景之一是“让城市包容温暖每一个人”，经济特区的价值吸引力对文化塑造产生了强烈影响，“来了就是深圳人”的口号深入人心，加之毗邻香港、澳门的地理位置优势，吸收了部分港澳特点，在文化流动中形成了深圳城市特色的“移民文化”。

3.市民文化发展及辐射力

丰富多元的市民文化不仅能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精神文化需要，还能焕发一座城市的文化自觉与文化自信，帮助形成城市共同体的身份认同，营造精神家园的归属感。

①国际经验——以东京为例。东京是全球标杆城市之一，是日本文化中心，亚洲国家中文化产业最发达的城市。

②深圳的市民文化发展现状及优势。深圳十大文化愿景中提到“让每个市民感受到文化就在身边”，要充分实现市民文化享受、文化参与、文化创造和创造成果受保护的四大权利。

4.现代文化发展及辐射力

现代文化可以分为三层含义：一是利用现代科技进行传播发展；二是源自现代生活变迁的需求；三是服务现代生活。对于全球城市而言，把握时代潮流的变化，丰富现代文化的内涵，有利于取得城市竞争中文化引领的先机。

①国际经验——以香港为例。香港是一座国际性大都会，作为我国实行“一国两制”制度的特别行政区，其殖民历史、港口区位优势、发达市场使香港形成了东西方文化交汇的特色，城市国际开放程度高，举办了众多现代国际文化活动。

②深圳的现代文化发展现状及优势。2016年，深圳采用前卫的设计理念在福田中心区建设落成深圳文化新地标——深圳当代艺术与城市规划馆，分为当代艺术馆和城市规划馆两部分，展现深圳城市发展历程，并推动中国当代艺术与国际当代艺术的互动与交流，现已举办过“雕塑四十年”、深圳时装周 、深圳设计周、“觉醒：文艺复兴至二十世纪的宫廷珍宝”等展览与活动。

三、深圳文化辐射力路径优化

通过对标全球标杆城市的人文城市建设经验，从中我们既看到了深圳现有文化发展路径的优势，也要清醒面对深圳在文化设施、文化氛围、国际活动、国际组织、教育科研、文化外交等方面的差距。一是“深圳在一定程度上仍处于政策性开放所形成的外向型经济发展阶段，并没有真正从体制机制上走向由制度开放所形成的开放型经济形态” ，移民缺乏国际化，引进国际化人才程度偏低，制约了深圳深度文化融合与创新。二是深圳的国际知名度不够高，缺乏深圳特色、蜚声国际的文化底蕴及标志性建筑，迈向更具影响力的国际化城市有一定难度。三是承办国际知名活动及赛事偏少，高端活动不足，与同属粤港澳大湾区的香港、广州面临同质化竞争。四是多样化文化服务能力有限，现有文体设施空间与人口占比与全球城市存在落差，公共文化服务均等化分布不够均衡，供给服务功能与资源未能充分激发。五是社区文化、公民文化的多元治理水平有待发展，不同社会力量塑造城市文化的自生自发能力有待进一步挖掘。六是吸纳国际资源能力有限，英语通用率偏低，在城市规划、政务服务、生活需要等方面对接国际人士的能力有待提升。所以需要我们持续奋进、持续营造更加丰富开放的文化氛围，未来可从以下方面采取有一定可行性的举措：

①建设全球城市应当注重精细化、个性化的特质定位。可以借城市功能布局再优化来强化国际化及多元化，以深圳“新十大文化设施”为引擎，制定实施与城市文化配套的具有前瞻性的全球城市规划，设置更多的公众文化活动空间或创意空间，如深圳湾海滨、机场及高铁文化圈等。结合加快建设“全球海洋中心城市”的发展战略，进一步优化城市功能形态，挖掘和打造文化资源，形成“科技+创新+现代”的竞争优势。

②持续推动产业改革创新，提升“引进来”与“走出去”水平。通过建立全球创意文化生活的实验城，开发更具创新特色的文化产业，开拓国际文化市场，以创新前沿方式打造全球创意文化先驱，吸引国内外创新创意力量形成集群效应。注重原创文化生态、基础文化教育、文化创意产业之间的联系，高标准建设深圳创新创意设计学院，引进世界高端创意设计资源，培育立足本土、面向国际的文化人才，擦亮“国际创新设计之都”招牌。同时，在城市经济发展与创意发展中保持平衡，鼓励并保护文化生长空间。

③探索提供民众参与人文城市建设的制度化、程序化的途径。通过增强民众话语权与表达权，引导民众参与文化规划，包容多元文化需求，形成自下而上的内在良性持续动力。注重培育社区文化，激发“社区×艺术×产业”的乘法效应，进而丰富以人为本的文化内涵，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

④深度挖掘和传播当代中国价值观念，以实践性的学术体系与话语体系尽快形成“深圳学派”。发挥互联网城市优势，多渠道、多方面、多形式展现当代深圳形象，讲好国际社会能听懂、能理解的深圳故事，彰显深圳的改革开放窗口作用。充分利用特区立法权，在全国率先建立更加科学、务实、完善的人文制度体系，借鉴国际惯例经验，完善各类国际人才来深生活创业的政策优惠，对接国际语境下的各项软性服务。

⑤发展文化外交、城市外交，加强与友好城市的文化交流。积极拓展国际合作空间，争取与更多全球著名城市建立友城关系，创新人文交流方式，拓展对外传播平台和载体，常态化举办双城文化周、人员互派学习交流，探索民间力量参与对外交往，设立专项计划鼓励世界各国文化精英前来深圳交流体验、创新创造文化产品。以开放包容心态对待多元文化，积累国际话语体系交流经验，提升城市对外传播的竞争力。

⑥推动更多国际组织和机构落户深圳，承办重大主场外交活动。应当争取在经济、文化、气候、科技、医学等低政治领域，发挥深圳经验与深圳优势，推动非传统安全议题的发展，有效对接国家对外战略，成为国家融入国际体系参与全球治理的重要空间。

综上所述，当前在经济全球化与技术信息化两大浪潮交相辉映的时代背景下，以人文价值观等为代表的软实力对全球经济增长的价值和贡献正不断提升，如何更好地提升自身文化辐射力已经成为了全球城市巩固和展示自身核心竞争力的关键所在。作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先行示范区、未来的全球标杆城市的深圳，正着力打造“功能性、枢纽性、创新性”“三位一体”的世界级要素交易平台，力争成为全球双边、多边各类要素交易的重要载体，为全球资源性要素更优配置贡献中国智慧。而文化辐射正在不断形塑着这个城市的新气质，决定城市未来发展的新方向。

作者简介：徐晓迪（1980-），男，汉族，湖北黄冈人，深圳市委党校科社教研部教授，中央党校国际战略研究院博士后，厦门大学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国际政治与粤港澳大湾区研究。